已近四月

艾略特说,四月是最残忍的季节,是一个欲望催发又被死亡催促的季节。人不可能没有欲望,只是或多或少而已;人也不可能不面临死亡,只是或迟或早而已。生在浩瀚宇宙,命如长河,我们无法改变什么。就像我们无法阻止四月的到来一般。

 这几日,春困不断,人变得越来越慵懒。整个人昏昏沉沉,在野外、在街上、在影院、在沙发、在床上,任何时候都感觉想要困觉。然,俗语有云“一年之季在于春”,春困来时亦是春满之时。锁事不减,力度不变,哪能让人有更多的安歇。

老家的春天,应该是茶满山坡的景了。春茶是是一年里最好的茶了,即使再忙,人们也不会让那些嫩绿的春茶空老。一方面,春茶可以卖个好价钱;另一方面,春茶的确有着上好的口感,对于老家那些天生天养的老茶来说,口感更是独特。于是,这个季节,成了家家户户的采茶季,大人们背着背篓,熟练的将采摘的新芽扔进身后的背篓里,孩子们也不能闲着,要帮忙采摘新叶,即使速度上比不上大人,但也能展现出一部分生产力。在这大忙时节,一点点的生产力都是弥足珍贵的。

老家的茶树早已交由他人打理,现在的我自不必再为生计采摘春茶,其实也无地可以采摘了。不过,生于世,长于斯,没有了春茶,自还有其它营营锁事,将这个迟来的春天填补得满满当当的。周末给父母上坟,一行十多人浩浩荡荡往苍山出发,不到啤酒厂便被车车流堵塞在路上。时至正午,车流纹丝不动,陷入了欲往前不得,欲往后不行的境地。近一个小时过后,终于通畅,原来堵车的原因来自路上的两辆大货车。他要进,你也不让,本就狭隘的道路哪承受得了两辆货车的怄气,于是乎便堵在路间了,跟在他们后面的私家车长龙便也被堵了,那基本都是上山扫墓的人们。后在交通协管人员的指挥下,一辆车往后退,道路才恢复了畅通。那时候,我分明看见了化人投向两个货车驾驶员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憎恨,甚至有种恨不得啜其肉的愤懑。的确,为了个人之气将几百人堵塞了一个小时,的确令人气愤。这也就是为什么开车之人总会有“怒路症”的原因了。

给父母扫墓,虽遇堵车,但并不影响大局,毕竟在这交通方便,平日里半个不时即可上山。然,回老家扫墓则不一样。过去多年,父母一直在老家,清明扫墓基本都是父母打理,我们只在时间允许的时候偶尔回去参与。现在则不一样,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丁,姐姐和妹妹皆已出嫁,甚至可以说作为家里唯一的家人了,现在的所有的责任全部落在我一个人身上。老家的墓自是不可不扫,那不仅是一种仪式,更是表达为了表达对先祖的祭奠和哀思,也是一个家族后继有人的一种表现形式。中国人是讲究传承的,也讲究祭奠。在古代,学而优而仕,读书人经过十年寒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无论走得多远,地位多么显赫,耄耋之年依旧会回归故里,在老家静候时间的神带走自己最后一段生命,这就是常说的落叶归根。而他死后,他的氏族,他的子孙会在故里的墓里祭奠他,那代表了他不曾被人遗弃,也不曾被人忘记。曾经看过一片文章,写了第一批远涉重洋,到美国淘生的华工,有很多人就那样悄无声息客死他乡,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祭奠,那十足是一种令人叹惋的悲哀。解放战争后,远渡台湾的军人即使客死在台湾,亦曾留下遗嘱要将骨灰送回大陆安葬。这,就是中国人的思乡之情,即使死不回,死也要依。

父母是极为理解儿女的,在生前留下遗嘱要将自己安葬在苍山上,就为了子女都在大理,清明扫墓和过年时上坟的方便。的确,或许我的将来和我的后代都会在大理扎根,繁衍生息,老家是会越来越远了。就像现在,我要回老有给爷爷奶奶扫墓,横在我面前的不仅是时间的问题,还有地域的限制。老家的路一直都是时断时通,而我自己的车底盘本就不高,又找不到越野型的车辆,我能否回得去,我能否开得上去实在是个问题。想起之前几年回老家时的情景,父亲总要带着一把锄头在离老家三五公里的地方等候我们,要一路开挖填补才能回得到家的场景至今想来还让人心悸。而这一次,我要一个人回乡。

一看日历,竟然已经三月三十日了,过了明天,后天就是四月了。艾略特说,四月是最残忍的季节,是一个欲望催发又被死亡催促的季节。人不可能没有欲望,只是或多或少而已;人也不可能不面临死亡,只是或迟或早而已。生在浩瀚宇宙,命如长河,我们无法改变什么。就像我们无法阻止四月的到来一般。

四月是一个告别的季节,我们要告别枝头嫩绿肥美的新芽,它将被宽厚、茂密的树叶取代。我们要告别如锦繁花,它将被饱满的果实取代。我们也会告别一些人,一些在你生命里不得不舍弃的人。我的母亲,就是在这个季节里离我们而去的。

四月一日,是传说中的愚人节。这又是一个微妙的节日,我一直以为现在从西方引进的节日大抵只是人们寻找放肆的一个借口而已,圣诞如此,情人节如此,愚人节亦如是。对于那些痴男怨女来说,这个节日切不可错过。喜欢的人要尽快表白,若对方接受了,则皆大欢喜。若对方不接受,管它呢,这只是愚人节的一个恶作剧而已。当然,这只是一个调侃而已。作为骗人被正大光明的原谅的节日来说,不骗和不接受骗才是自己真正应该做的,因为你要知道那些愿意让你骗,那些你能骗到的人往往是爱你的人。我不愿意骗人,也不愿意被人骗,我只想安静的过自己的生活。于是,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到4月2日,关机,不接受电话,不接受短信,不接受微信,过一种简单的生活。

大理洱海边的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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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条回复 A文章作者 M管理员
  1. 你不是谁主动一些就从了谁么?你关机你让别人如何主动

    • 现在要闭关,不开机了。

  2. 什么时候回老家呢?

    • 4号回家嘛,平时又没有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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