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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者无畏(登苍山小岑峰记)

周末登山,虽有余悸,却也极有些成就感和荣耀感,也算得上是人生中一次难忘的冒险了。

来大理多年,苍山是登过许多次,不过大多只是在前人早已开辟好的道路上走走而已,那甚至也不能说是登山,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散步。直正翻越苍山的循规行程在2011年的时候曾有过一次,单位组织的活动,从漾濞后花园西坡登山,并在山中住宿了一夜。那一次,也是登到了山顶,不过西坡地势平缓,不难攀登,但凡健康的人只要有些毅力大抵都可以登顶,甚至于越野车可以一路开到山上,而山中有食宿的地方,大可不必担心饥寒之事。此事曾在归来后记于《西坡漫记》一文。而此次攀登的是苍山的小岑峰,海拔4092米,山势极险峻,山顶是冰雪怪石之地,无人烟。

这次登山其实是一种探险。我是经常喜欢外出的,不过对于探险之事倒是从水涉及,自是毫无经验可言。于是,便将这一次登山探险之行称为“无知者无畏”。
我和老五约了老六一起登山,对于登山探险我们全无经验,当然更不会想到冬天的苍山会以怎样一种姿态迎接我们。

从早晨八点多出发,带了水和干粮,毕竟中午饭是得自己在山中解决了。从崇圣寺三塔背后进山,进山的路便是春季去桃溪谷的路。到山脚时,时间已是九点,负责进山登记的老人告诉我们来得有些迟了,真正登山的人八点便会入山。我们是全没有登什么、如何登、需要多长时间的概念的,便也就一笑置之了,在每人缴纳二十元门票费用之后,我们便入山了。

进山的道路之崎岖实在出乎意料,急弯、狭窄、坑塘、落石勾勒了进山道路的形状,而自己的车底盘太矮,车行于此如履薄冰,12公里的道路硬生生地开了两个小时,正好和人步行的速度一般。海拔3200米时,路上已被冰雪覆盖,之前曾行驶上来的车在其上开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复行一段距离后到了停车的地方,除了一个破旧的公共厕所外别无其它。

沿着青石板搭建的道路拾级而上,道路曲折蜿蜒,沿途草木凋零,期间白雪若隐若现。回首望山下,洱海碧波浩渺,城市环海而生,华丽而壮观。不时会有冰雪将曲折的石阶一大段一大段的覆盖,登山的人们将脚印留在其,踏出一个个透明的脚印,人行于上非常湿滑。向上爬的路至少还能缓慢前行,却忽略了下山时可能面对的艰辛。

登大理苍山小岑峰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到达烟雨亭。青石板修筑的路便也就到此为之了,路边有一个警示牌,上书“前方已有勇者留下过生命,请原路返回”,这是告诉我们之前的一段路可以算做是游览观光,从此开始便是探险了,探险往往有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无知者无畏,我们自然还是要继续往前的。
果然,往前的道路已变得极难通行,真正的羊肠小道,陡峭而嶙峋,碎石杂乱其间。越往上,雪积得越厚,有些溪涧旁边的积雪之厚甚至已达两三尺。我们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慢,登山变得越来越吃力,而且不时开始会有人摔跤了。随着攀爬高度的不断提升,走到了几片大的冷杉林,巨大的冷杉已被白雪覆盖,远看漫山银装素裹,近处冰棱晶莹剔透,老树盘根在雪地里偶尔露出几点乌黑,分不清是枯枝还是怪石。穿过大片冷杉林后,来到一片地势较为开阔的地带,海拔3900米,冷杉已被大片低矮的高山杜鹃取代,杜鹃枝叶犹在,天气极冷的缘故,叶子全部内卷,像串串毛毛虫挂在枝上,雪花附在其上。这儿的天气冷得已让人很难适应,没有戴手套,双手冻得麻木了。鞋子只是一般的运动鞋,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探行中已让雪水融进了里面,袜子已经被全部淋湿,脚也是冷冰冰的。

登大理苍山小岑峰

境况虽已恶劣之此,三个人却还是热情高涨,兴趣未减,决定继续往上行。毕竟,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山顶,那个在海拔4092米的电视塔下。我们沿着曲折的小路继续向着所谓的目标前行,越往前的路,雪越大,风吹来,天地间一片茫茫,可见度越来越低。继续走了近四五百米的路,又到了一个较为平缓的开阔地带,应该是山脊之上,海拔应该已在4000米之上了。突然听到风雪之中隐约传来人声,知道前面有登山者。之前停车之时曾见有几辆之间就停在那的车,我想他们应该是早就已经登上来的了。

大理苍山小岑峰合影

果然,遇到一队装备齐全的队伍,约莫有十来个人,他们是登顶后回程了。每个人都穿着专业的装备,还有护目镜、手套、登山鞋、雪杖等。一行人看见我们三个如此非常不专业的人士竟然敢攀越至此,大为担心和惊奇。天气已经非常恶劣了,我们又不知道前方还有多远,我便问了他们之中一个看上去应该是领队的人。他告诉我说前面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而且越往上路越难,越危险,并一在叮嘱我们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找他们走过的脚印行走。
告别他们,我们继续前行。差不多走了一百多米路程,雪越下越大,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压了下来。风起,寒气浸人。我果断的决定不能再继续往前了,目前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虽然老五有些不甘心,他总觉得没有小岑峰顶,算不上征服了苍山了。我告诉他,来年夏天再登,现在坚决不能再往前了,如果我们再继续往前的话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们可能会迷路,有可能会摔伤,甚至冻死。来日方长,何必拿生命去冒险。于是,我们从那个地方,也许离山顶海拔只差三四十米的地方返程。

大理苍山小岑峰冬天景象

返程的艰难,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这也再一次验证了我当时做的返程决定是极明智的。下山比上山要困难得多,那些前人所走过的路面只余下厚厚的透明的冰渣子,滑得像抹了油的光滑地板。穿过那片冷杉林时,雪依旧下着,天色越发昏暗,大有“山有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老五穿的是滑板鞋,在那样的路面上简直是致命的,他一路几乎已翻滚的姿态下来,一再表示要休息一下,吃不消。我还是在前面引着路,没有停下来。这样的情况下,不应该休息,当下的这片冷杉是极为危险的。万一大雪将来时的路覆盖了,我们极有可能会在这高大的冷杉林里迷路,这样的天气里,走不出去就等于失去了生命了。之前曾有过这样的教训,而且不止一次。我们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来时的路回程。即使是蹲着往下挪,也比在原地里坐着好,毕竟我们的时间也算不上太充裕。

大理苍山小岑峰冬天景象

一行人跌了又撞,撞了又跌,到最后总算把下得山来。此时虽不至于鼻青脸肿,但也实在跌得不轻,有几个地方甚至都有淤青了。到停车的地方时,时间已是下午四点二十分。等我们再小心翼翼的驾车到达山下是,已是六点半,天色已近黄昏。
此行未完全到达山顶,也许那山顶已近在咫尺,我们最终仍未能到达。遗憾自然是有一些的,不过回家后再想起山上的种种经历,后怕得脊背发凉,还好当时的选择很明智,否则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们三个人,勇气可佳,却谨慎不足,真是太过年轻不懂事了,真是应了那句“无知者无畏”。

古语有云:“富贵险中求”,同样美景自然也在最险处。此行虽有些危险,却真正领略了苍山之壮丽雄伟。绝壁千仞的山岚,鬼斧神工的怪石,遮天蔽日的杉林,逶迤延伸的杜鹃,天地茫然的大雪……这些,你不上苍山之巅,如何能见识呢?

Comments | 19 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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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年去大理出租车司机告诉我苍山只能坐索道上去,于是放弃了上山的念头,没想到是有路爬上山的,实在是遗憾。

    • @Shrek 可以往上爬,不过有一大段路必须得开车上去,如果从山脚开始爬的话估计天黑也只能到半山腰。

  • 景色很漂亮,不过太冒险了点,以后还是多做点准备再行其事比较好。

    • @见识多 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的,所以在山顶的时候坚决不再往上了。

  • 三个老男人还真是不要命了 :neutral:

  • 这就是传说中的苍山雪了吧?确实很漂亮

    • @Royspan 我这是登上去的,有些困难和危险,如果是过来玩的话可以坐索道上洗马潭,欣赏的风景是一样的。

      • @霭客溪主 每座山只有亲自爬上去才能感受他说魅力。

  • 佳能版的我们三!
    其实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见过雪。却无限憧憬着雪。
    末了,上周日我也去爬山了。

    • @楚书业 我这几乎每年会下一次雪,不过苍山上倒是雪比较多,几乎半年的时间都有雪。

  •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 这仨爷们不是去登山探险,到像是给阎王爷送人头。穿着运动鞋踏雪登山,老五还是滑板鞋,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 @斯文败类 我也发现实在是太冒失太儿戏了,以后不能这样了,虽说不太专业,但也万万不应该做出如此新手的表现 :grin:

  • 沙发是我的。 :grin: